位置:首页 >> 安全

江东菜市场

2020-04-01 01:18:32

江东菜市场,我刚在一堆四季豆和南瓜前蹲下来,还没来得及问价,只听不远处有人大声地亲热地向我打招呼道:“阿老乡,你买菜啊!”

寻声望去,但见一个胸背孩子的人,站在一堆菜后对我笑,大约是哄小孩入睡的缘故,身子微微晃动着。

“小芋!”看到她的那堆菜里有四季豆和南瓜,我只好起身到她那儿去了。

洗得有点泛白的红色T恤,过时了的黑色健美裤,平跟的皮鞋上沾着菜叶,微黑的瓜子脸上星星点点雀斑,小芋还是那么苗条,似乎永远长不胖也长不瘦。

孩子的脸白白净净,红润得可爱,睡得正香甜。我想这是她的孩子,没有问,她也没有说。

我对小芋没什么好感,尽管曾深深地同情过她。

初识小芋,缘于住在楼上的同事胡老师。那时,有十六户人家住在学校最旧的职工宿舍楼里,其中十二户住在三层高的楼房里,四户住在楼房后屋顶像防空洞似的平房里。楼房前有一块宽敞的场地,有一些花草树木和石桌石凳。场地四周盖了厨房,住楼房的十二户人家一家一间。厨房中间有一扇门,不远处有一间厕所,厕所下去,是一块草坪,从草坪往下就是礁石和大沙滩,沙滩前奔流着一条大江。

我从市局机关调入学校不久,家被安在一楼第二套房里,楼道正对着客厅的门。院中石桌上,每天都有人在玩麻将、扑克,除此外来我家里玩的同事最多,图方便罢了。往往玩牌的只有四人,看的有一伙人。记得有一天,有一桌麻将三缺一,我正在炒菜,一位老师匆匆走了进来,将液化气关了,我只好去应战。

胡老师哼着小调来了,我忙叫住他来替换我,老公下班回来看到我玩麻将,没将菜做好,又该不高兴了。我正想进入厨房,胡老师叫住了我,说小芋明天来。

“小芋,是谁啊?”我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
“你的老乡,就是那个生在芋头丛里的苦命女人。二条,碰碰,呵呵,不是碰,是胡了。”胡老师高兴地笑了。

“真是,人逢喜事手气旺!”大伙都笑了,你一言我一语地逗起了胡老师。

小芋是谁,大家都知。一个星期前的一晚,大伙端了碗,围坐在石桌边吃饭,记不得是谁提起,胡老师红了脸,说是朋友介绍的,一个苦命的女子,生在芋头丛里,被父母取名小芋,长大后嫁人,却不能生育,被赶了出来,改嫁给了一位乡下老师,这位老师的妻病死了,带着一个孩子。小芋的舒心日子过不了几年,丈夫在一次泥石流爆发时为抢救学生,被泥石流卷走了,孩子被亲叔叔接走了,小芋孤零零地一个人过着。

胡老师的妻跟了别人,他独自带着女儿过了好几年。大约是怕孩子受屈,一直未再婚。他的女儿走上工作岗位了,怕父亲孤独,就动员父亲找一个,为此还给父亲穿针引线,无奈胡老师都摇头。小芋的遭遇,让胡老师产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,接受了朋友的安排,同意小芋来见他。

“小芋是你的老乡哩!”胡老师对我说。

我在为他高兴之余,心中不免嘀咕,干嘛要去处隔得那么远的人,坐车要两天,何况是一位乡下人,会不会有共同语言啊?脑中不由猜想小芋的模样来,一个朴实的乡下女子,满脸憔悴,怯怯地对着人笑。

小芋来了!出乎我的意料,那是一位长得有模有样的女人,大约三十一二岁,微黑的瓜子脸上没有斑点,光洁中有一抹淡淡的红润。鹿样的眼,却没有鹿眼中的温顺,闪动着机灵善变的光。她的穿着得体大方,时髦又不失端庄,大约是没有生过孩子的缘故,身材像少女般苗条得让人嫉妒。

还没等胡老师介绍,她冲我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,亲热地叫了声:“阿老乡!”

“你怎知周老师是你的老乡啊?”胡老师惊讶地问。

“我在楼上听到周老师在院中和别人说话的声音,就知她是澜沧江边柳镇来的人,那一口浓浓的乡音,不是我老乡是什么?”小芋含笑地看了胡老师一眼,眼光中闪过了让人心动的光。

胡老师“嘿嘿”地只知傻笑。

我却红了脸,在怒江生活了十多年了,一口柳镇腔却怎么也改不了,课堂上给学生们用普通话上课,也带有柳镇腔的韵味。

原以为小芋新媳妇般忸怩几天的,谁知她是自来熟,一天下来,就和大家混熟了。

第二天是星期六,一早,我在学校锅炉旁碰到来打开水的小芋,一手两个八磅的水壶。

“阿老乡,你来打开水啊?”老远,她就招呼起我来。

“胡老师怎不来啊?”我问。

“他累坏了,还在睡呢!今天是星期六,女儿也没去上班,还在睡着。我来打点开水,给父女俩做早点。”她随意地说着,口气中透出主妇般的满意,眼光却面面俱到,把别人的表情都摄下了。

“干柴烈火,怎不累坏胡老师啊!”住在我们后院的一位老师开起了玩笑。

“怎会呢,我疼他哩!”小芋也笑了起来,声音脆脆地说:“我看他平时上课挺辛苦,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,就让他好好睡哩!”

大伙都笑了起来,说这下好了,胡老师摊上了一位好妻子。

每天晚饭后,小芋和胡老师相跟着到江边散步。胡老师没课的时候,他们就会早早地出门,胡老师拿着钓鱼工具,小芋提着桶。晚上他们回来,必然是喜滋滋的,不用问是钓到江鱼了,不一会儿,厨房中飘出了鱼香味。

胡老师整天春风满面,言谈中对小芋满意极了,对小芋也很关心,小芋似乎也很知足。虽然俩人走在一起,我们总觉得屈了小芋,毕竟胡老师比小芋大14岁,老夫配少妻,看起来不般配!

不知何时,兰花热也刮到了我们这十六户人家里,我的丈夫疯狂地爱上了兰花。我是深知他的禀性,不会静心下来伺候兰花。兰花高雅清洁,不用心栽培是不会葱绿可爱开出好花的。更糟糕的是,我家住在一楼,是租学校的房子住,后阳台没封闭,前后门都是一般的木门和一般的锁,没防盗措施,栽兰花容易引起盗花贼的目光,兰花会引贼来。可我的丈夫就像喝了迷魂汤般,怎么劝说都没用,听人家说兰花就忘了一切,跟着那些养兰多年的人身后,到市场上鉴赏兰,从十多元一苗起到百多元一苗,最后到千多元一苗,只要看中了,他眼都不眨一下拿了回来,回家就逼命似地叫我给他取钱付花价,

小芋成了我们这栋楼的明星,她竟是一个做兰花生意的人!

我在市局工作时也养过三年的兰花,对兰花或多或少了解点。局里养兰的都是男的,只我一个女的爱养兰,何况是一位小姑娘,于是自然就受到了兰友的喜爱。大家常凑在一起交流养兰花的经验,还不时轮流着去各人家里赏兰,在兰的袅娜和清香里,大家的心性变得纯净了起来,说话也雅趣极了。

胡老师家里摆满了兰花,大门外的走廊上也摆了一些,摆在门外的兰花品种不用说差些。我的丈夫去看了几回,回来后对小芋称赞有加,说她对兰花是如何熟悉,又如何懂得养兰。百闻不如一见,我就约了丈夫,一起到胡老师家赏兰,听小芋侃兰花。

小芋的兰花大约有一百来盆,胡老师家的过道上窗台上摆满了兰花,客厅只留了一组布沙发,一张小饭桌上有一台电视机,其余的都是兰花的世界。屋子虽然拥挤不堪,但面对着灯下袅娜多姿的兰草,自有一番风情让人赏心悦目。

小芋栽花到位,兰草葱绿可爱。她说她在乡下已栽了好几年兰花,做了几年花生意,就学会了将好兰花的品种留下一些自己栽。她说刚来时不知这儿的兰花行情,就将兰花寄养在一位表哥家里。她说了如何选花盆,如何用三基土,如何栽等等,说得头头是道,让人不得不点头。

说完了栽花之道,小芋将话题巧妙地一转,不露声色地推销起她的兰花来,引导鉴赏中半是炫耀半是说花的价位,一张嘴很会说话。

我仔细地看了她的精品兰花,有几盆是小荷瓣,叶型不错,但不知花开得怎样。另外还有几盆莲瓣也可以,但不是上乘品种,我是见识过红瓣素、黑瓣素兰的人,知道比这更高档的兰花品种还有,栽兰、鉴赏兰,学问大着哩,不是我们这些初懂皮毛的人所理论得了的。但生意人嘛,谁都会说自己卖的东西好。我不想打击小芋,就顺口称赞了一下,她随着话声顺竿往上爬,眉飞色舞,显得更加有学问了。我的丈夫一脸信任地听着,而胡老师,那神态可以说是对小芋崇拜到顶礼膜拜的程度了。

一盆叶尖圆且开叉的矮种荷瓣兰,是小芋极力推荐的,也是我们夫妻俩最感兴趣的,但美中不足的是,叶子的硬度和厚薄、宽度欠佳,光凭叶及气根赌兰花品种好坏,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,最好是花开时再鉴定。

我奇怪地问:“过道上那几盆花,其中怎么有普通的豆瓣、绿兰啊?”

“那是胡老师买来的。”小芋撇了撇嘴,不屑地笑了笑,说:“既然买来了就给他栽种罢,正好教他如何栽培兰花。胡老师一样也不懂,我要像教小学生似的从头开始教他”。

胡老师在一边“嘿嘿”傻笑,嘴中应着:“是哩,是哩。”

小芋的精明和能干,总算让我见识了。回到家,我把自己的看法对丈夫说了,警告他别跟小芋买兰花,那盆矮脚荷瓣,比起家中他买来的一盆逊色多了。千元一苗的花让丈夫出足了风头,小芋想打丈夫的主意,极力向他推销自己的兰花。对人憨厚坦诚的丈夫,轻易相信别人,不是小芋的对手。

冬天和春天,小芋的兰花没有开花,她说这很正常,她将兰花从老家搬来,等于给兰花搬了一次家,兰花还不适应新环境呢。而我家栽的兰花有几盆开了,其中不乏好品种,淡淡的花香醉了我们夫妻的心。

学校集资盖房,我们这些住在最破旧房子中的十六户都报了名,谁也忍受不了没有卫生间的痛苦,连个冲澡的地方都没有。

小芋见了我,“阿老乡,阿老乡”地叫得亲热万分,但她的话语不再是欢快的,眉头结着忧思。她对胡老师的女儿有了意见,因为那女孩子对小芋说,她应拿出部分钱参与集资,房子是父亲和小芋的,不光是父亲一人住,还有她小芋住啊!

“哼,她又是个什么东西啊,每到星期天都回来吃白食!”小芋忿忿地说。

我觉得小芋这样说胡老师的女儿有点过分,就对她说:“他们父女俩走到今天不容易,你应对胡老师的女儿好点,小孩子家说话无心,你就不要和她计较吧!”

学校这次集资动作好快,刚宣布了方案,紧接着就让集资户在20天内交首批房款5万元,在规定的时间内没交的,视为自动放弃。反正想买房的人多的是,校方不愁卖不出去,何况这是学校最后的一批集资房,听说市里正准备下文,以后单位一律不准盖房,由房地产公司统一来盖,是真是假不知,但将房买到手是真。

那几天,我们这十六户人家聚在一起,谈论最多的就是贷款,都是穷教书匠,一下子拿出5万元还真难。为筹款,大家真是八仙过海,各尽其能。

胡老师没跟小芋提钱的事,他向朋友借了一本房产证,贷了8万元,他说第二批交的钱事先准备好,免得到时麻烦,至于装修的钱,到时再说。胡老师贷的是公积金贷款,连本带利,由工商银行从工资里扣,反正我们的工资由工商银行代发。

胡老师的工资每月被扣得所剩无几,生活用度等开销大多落在小芋的身上。这期间,小芋的兰花生意出奇地好,但小芋和胡老师女儿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,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了。

暑假,我到了省城参加函授面试,正在忙着毕业论文的答辩工作,丈夫给我打来了电话,说他已将小芋的那盆圆荷瓣买下了,500元一苗,共八苗,他手头有1000元已给了小芋,剩下的等我回来后再拿给她。

我拿着手机气蒙了,小芋的圆荷瓣平时每苗就要价500元,一直没人买。我的丈夫这是怎么了?!集资楼封顶时我们还要交钱两万,拿钥匙时不知要交多少,还有装修的钱哩!这些都没有着落,天哪,他也不想想!

“喂喂喂。”他在电话的那头急得直叫:“你别生气啊,听我说啊,有一晚小芋到咱家了,愁得快要哭了。她说胡老师家父女待她越来越不好,她想将花便宜卖了,离开胡家做生意去。她对我说,你是她的老乡,她才真心地来告诉我,要我将那盆圆荷瓣买走,不买的话落到别人手里就可惜了。圆荷瓣有8苗,她外送我一个兰花品种,有三苗呢!她还说她不骗我哩,骗了我就无脸和你这个老乡相见了。”

我对着手机话筒大吼:“我是她老乡,那你让她来跟我讲啊,为何在我不在家时来跟你哭鼻子抹眼泪的!”

“你别这样,小芋好可怜的!”老公在电话那头说。

“她这是自找!”我气恼地叫。

“你怎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老乡姐妹?真是不可理喻!”丈夫把电话挂断了。
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,我愣住了。

小芋有一次来家里跟我聊天,她对我说:“哼,他们父女就看重我的钱!阿老乡,实话告诉你,我不仅有那百多盆兰花,还有4万块的现金,但我不告诉胡老师。他看我做兰花生意,知道我有钱,对我说,装修房子的钱希望我出,哼,我才不上当哩!我出了又怎样,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他姑娘手里。”

“小芋,你怎想那么多啊!”我劝道,“胡老师是确实没办法了才对你开口的。你是他爱人,你不帮他谁帮他?何况那房子也是你的,是你们两人住啊!你有钱,出一点钱是应该的,胡老师的姑娘说你没有说错。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!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一个人,没儿没女的,不防范他人一点,老了就糟了。”小芋说。

共 7020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小芋是一个聪明人,这种聪明可能来自她生活的沧桑,两次丧夫不能不在她心灵深处留下阴阳。她的人品可能有些瑕疵,但这是真实,严峻的真实,完美无缺的人在现实中是没有的,赞成作者严谨的创作态度。【编辑:耕天耘地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0907221 】

2 楼 文友: 2009-07-2 09:46:4 “这你就不懂了!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一个人,没儿没女的,不防范他人一点,老了就糟了。”小芋说。

————小芋这个人物形象很真实,在二婚的家庭中,没有自己的孩子,小芋的这一心理活动是人之常情。

 楼 文友: 2009-08-22 16:10:19 “微黑的瓜子脸上星星点点雀斑,小芋还是那么苗条,似乎永远长不胖也长不瘦。”——“大约三十一二岁,微黑的瓜子脸上没有斑点,光洁中有一抹淡淡的红润。”

无意中打开此页,就读了豆的作品。这些都是旧作吧,小说人物岂真有两个特征。我看过江山有人在作品下回帖时说过,此回帖也是与我较真之意,他说,作品是虚构的。如这样,就不要读李白的诗了。我感到好笑,也许,这就是江山那位写手所说的虚构吧。这样看来,文中先天不育者,再让她生个孩子就不是难事了。反之,作为好友,我还是要说,不要把写作逻辑置于一边。 一个行走在梦中之人,喜欢从文字中寻找乐趣。产后预防感染什么药好治ED哪种药36小时长效适用外敷的消肿止痛药

长期便秘会导致什么后果
淮安重点妇科医院
儿童佝偻病轻度o型腿
友情链接